[9 m] 九個月健兒門診

身高：79.5 cm ( >99%)
體重：10 kg (95~90%)
頭圍：47 cm (>99%)

跟六個月的紀錄相比，身高抽高7cm，體重卻只增加0.5kg。難怪這陣子我們老覺得小牛妹變瘦了，原來是身高體重的成長不成比例，看來小牛妹是把營養都拿去長高了。邁向九個月，分離焦慮大大減少，陌生人焦慮確越來越明顯。只要是陌生的叔叔阿姨接近，不管黑的白的黃的，全都會讓她神經緊繃，嘴角下垂，然後哇哇大哭。幸好小兒科護士和醫生都很習慣小朋友有這樣的反應，還趁機解釋這是正常現象，告訴我們這是小朋友長大變聰明了，會區分熟悉的人和不熟悉的人，也代表她和我們的關係很健康，有正向的信任。

這次回診還讓醫生跟我們面對面說明了上次做的檢查結果。小牛妹在四個月的健兒門診時看診的醫生發現她耳朵上方有一個洞(ear pit)，慎重的查了資料，告訴我們研究顯示有這個洞的寶寶常常伴隨著腎功能問題（正相關，但非因果）。於是小牛妹就接受了腎臟超音波檢查(renal ultrasound)，然後發現其中有一個腎有輕微的積水(minimal hydronephrosis)。也因為這個發現讓醫生很緊張，擔心這是尿液逆流 (vesicoureteral reflux) 或著輸尿管阻塞 (ureteral obstruction) 造成的，不管是哪一個，都會對小牛妹的腎造成不可逆的傷害。於是小牛妹被抓去做了這兩個大檢查。檢查報告出爐，兩者都不成立，腎功能一切正常，我們也跟著鬆了一口氣。

我對這次的經驗有相當複雜的感覺。當初我們對於小牛妹這個耳洞賦予一些有趣的聯想，因為Howard也有個洞，我們想像著這是他們當初在外星球時做好的記號，約定到地球上再相遇。這個聯想一直很美好直到醫生給了我們這樣的資訊。我們實在不願意讓健健康康的小牛妹去受這兩種侵入性檢查的罪（VCUG要插管，diuretic scan要做IV，兩個檢查總共要耗時4小時）。我們也很難相信這樣沒病沒痛，吃好睡好，從沒有不明原因發燒的小牛妹腎會有問題。對於醫生建議要小牛妹開始吃抗生素直到做了檢查知道結果正常才停止，我們也很難接受的拒絕了。但是我們開始神經緊繃，只要小牛妹一有哪邊不對勁，我們都會擔心是不是跟腎有關係，時時都擔心我們不同意她吃藥和去檢查的決定會造成不可逆的傷害。這一切就像是打開了潘朵拉的盒子，出現了層出不窮的擔心，直到檢查了並且顯是結果是無異樣。最後在詢問了一位資深的醫學教授的意見後 (second opinion)，因為超音波顯示輕微水腎的關係，還是決定讓小牛妹去接受檢查。

這是美國醫療進步的地方嗎？對於篩檢（screening）特別重視，希望早期發現早期治療。醫師的行為很合理，她很襯職的盡到告知的責任，而且這一切也不是信口開河，而是基於研究的發現。在這樣的情況下，身為父母，如果不遵照醫生立的指示，很容易就被冠上置小孩健康於不顧的帽子。這樣的指控對我們來說太沉重了。心裡是充滿矛盾的，為什麼這次篩檢的經驗總是讓我們覺得怪？我們該相信common sense（小牛妹一直都很健康） ＋ 經驗法則 (Howard和他弟弟都有洞，沒做任何檢查下也健康長大了）＋家族史（沒有尿道感染或腎功能不彰，我和Howard也沒有任何的medical concerns），或是該相信那些科學研究呢？最大的感想還是這種screening的研究應該要再更精細一點。除了耳朵有洞之外，是否還須找出其他可觀察到的症狀才會構成高危險群，才有被篩檢的需要呢？可能有人說寧願讓寶寶受痛苦去檢查出來沒事，也不要冒著不檢查的風險。但這樣對寶寶公平嗎？讓寶寶聲嘶力竭，渾身顫抖的哭了一個小時難道不會有傷害嗎？如果有更好的篩選機制，是不是可以免受這樣的罪呢？其次，評估是需要綜合各個現象而做出來的判斷，僅憑單一的snap shot就像瞎子摸象，很容易有偏頗的，導致對現象的理解有錯誤的認知。小牛妹水腎的現象可能就只是那時的狀況，如果再做一次同樣的檢查，說不定獲得的資訊又不一樣。最後，人的身體還是挺神秘的，有許多的現象是醫學無法解釋的，儘管不是時時刻刻都百分之百的完美，但是自有其平衡之道。這些檢查無法回答小牛妹是否還有輕微的水腎。是不是有可能水腎消失了，或著即使有，腎也照樣運作，功能正常。我問我自己如果下一胎如果耳朵上又出現了一個洞，我會讓這個寶寶去做這些檢查嗎？我持保留的態度，得看當時寶寶健康情況而定，但確定的是，我會在一開始決定要不要做腎臟超音波檢查時就竭力的和醫生合作，提供更全面的資料，與醫師一起審慎的綜合一切資訊做出對寶寶最有利的判斷。